再说三横与沥重亭中相见,虽然只有半年多时间,犹如隔世。
二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,千言万语一时不知如何说起。
先说是沥重,此刻竟说不出活来,嘴唇微颤,无法启齿。
对面,乃是她朝思暮想之离人。
多少次梦中相约,多少回醒时遗恨。
他曾背负自己踏破八百里华山之路。
他曾拥着自己细数党项两千年灿烂文明。
他曾与自己促膝长谈人生道理。
他曾向自己求教破阵歼敌。
这一切的一切,仿佛就在昨天,那么近,近得伸手可及。
但眼前之人,却早已不属于她。
血肉之躯,呼吸吐纳,皆与梦境并无二致,却是可望而不可及。
她曾多次诚谢上苍垂爱,将王三横馈赠于自己。
可眼前,再也不是当初的他了!
是呀,他们心中共同的最高境界,坚持,化在人世间,就是担当。
大丈夫俯仰天地之间,第一要务,便是担当。
为了这个担当,她沥重不得不把私情放在一边。
她可以在千军万马的阵仗前指挥若定。
她可以在单兵对敌的千鈞一发之际,跃马横刀,从容不迫。
但她每每忆起了三横,呼吸便那么不顺畅。
可是为了她的担当,她必须强迫自己忘了他!
更有一层,她的三横,难道不是担当巨任?夏宋双方,和则两利,破则两伤。
而金人不同。
虽然同为炎黄子孙,金人总要饮马长江。
宋金双方,势同水火。
沥重是领兵的,焉能不知兵器之重要?放眼天下,数十年中,也只有岳飞能挡金兵。
而数十年中,也只有他王三横,能打了岳飞的刀具。
还是那句话,真爱三横,必要助他遂了平生之愿。
而眼下能助三横,恰恰不是她沥重,反而是阳泉。
思想到此,沥重深深吸了一口气,心中稍平。
她目光焦点轻轻移开三横那期盼,焦虑,局促而又愧疚的脸。
他身后,是铁匠营一片民居、工棚。
炊烟袅袅,青瓦绿树。
隐约铁锤叮当相闻,间有鸡鹅之声,那是一派和谐宁顺。
沥重点点头,强把起伏万状的心境压成平静。
此一刻,她忽然想到,人生最高境界,或许并不是她与三横心中的‘坚持’。
而不是坚持,又能是什么呢?
早在三横离去不久。
沥重便得情报,金人对西夏蠢蠢欲动。
有金一邦,是把打砸抢作为重要营生。
若风调雨顺,水草茂盛,放牧牛羊无忧,便与临人相安无事。
此时,年前大雪,冻死牛羊无数。
金人靠天吃饭不得,便要去抢。
往时宋朝软弱,乃他们口中食。
如今宋有了岳飞,骨头太硬啃不动。
西夏就成了掠夺对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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